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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 懂你——献给我的母亲

  • 梦回南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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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发表于:2017/12/24 9:54: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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懂你——献给我的母亲 

作者:生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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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静地离去,一步步孤独的背影,多想伴着你,告诉你,我心里多么的爱你。”
每当听到这首歌,我都不由想起我的母亲。
母亲去世已经快五周年了。在五年前的八月二十六日晚上,我在铁力市中医院301号病房陪护母亲,病房里一盏顶灯突然灭了。此时正是母亲辞世的前夜,我们正守候在依然昏迷的母亲身边。护士换上灯泡走了,可我心却不能不想,是不是冥冥天意在告知我们,在苦受煎熬中过了大半生的母亲,要告别她走了无尽的长途,离我们而去了?
我和母亲之间,是一个完整的生死轮回。1964年阴历三月初十,母亲去苏洲时生下了我,当她把乳头塞进待哺的婴儿唇舌之间,让我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下来。在病房吊灯息灭的第二天清晨,我半跪在母亲的病塌前,给母亲喂果奶,这是她上路前的最后一次吮食。当时,我用手摸母亲的前额,还满怀希望。因而,我对处于昏迷的母亲说:“妈,您退烧了,把这小瓶奶喝下去,病会慢慢好的……”。
母亲昨天在高烧中一直闭口拒食,今天却十分安静地吞咽了我入院时亲手给她买来的果奶。至今我也无法断定这一瞬间,是母亲的回光返照,还是出自母子连心的情缘,反正她用嘴唇咬住吸管往肚子里吸了几口,她的嗓子发出一声声咕噜咕噜的声响,这声音着实让我喜出望外,因为我似乎看到了希望。此时此刻,姐姐们正在忙乎着为母亲擦着汗津津的身体。待这一切都完成之后,又把母亲的身子慢慢放平,让母亲在床上躺好。
我正在为母亲退烧,进食而兴奋的时候,姐姐忽然惊叫一声:“不好,妈妈好像没呼吸了”!只见母亲的双眼睁得大大的,象有什么东西堵在母亲的胸口,使母亲喘不过气来,母亲浑身在抽搐,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,母亲想要说话,可是母亲说不出来,隐隐感到母亲在嗓子里含糊的喊出:“我——要——回家——”就没有了呼吸。一阵忙乱,医生、护士急忙拔掉正在往静脉注射的针管,做人工呼吸,一下一下压母亲的胸口。一分钟后,母亲似乎上来了一口气,但却以是奄奄一息了。整整一天,母亲靠着最后的输液,顽强地呼吸着,直到暮色降临的那一刻,母亲才似乎在没有任何挣扎之中,带着对这个世界无限的眷恋离开了人世……。
此刻的时间是:1998年8月27日19时10分。
“花静静的绽放,在我忽然想你的夜里,多想告诉你,其实你一直都是我的奇迹。”
母亲生下我来喂我第一口奶,母亲临上路时我喂母亲最后一口食,这是我的一个奇迹,也是我唯一的精神安慰,余下的则都是悲痛和感伤。其实,市中医院的大夫来病房为母亲会诊时,早就提示做丧事准备,我固执地认为母亲是个历经长途跋涉的强者,不会就这么快离开人世的。医生以科学的态度告诉我,母亲难以维系生命,我总是以感情的坐标对待生命科学的罗盘。母亲终于离我而去,我陷入一片慌乱之中。
在母亲临去世的那天早晨,我似乎预感到了当天将要发生的事。我不敢去想,我小跑着,从市中医院回家取母亲的衣物。刚一到家,我就有些控制不住,猛然间悲从心生,两行泪鼓碌碌打在脸上,我的眼前就仿佛浮现出母亲即将临终的情景……。
母亲啊,人们往往不知道珍重自己所拥有的最亲的母亲,只有失去之后才会顿悟和清醒。那一刻,我多想竭尽全力留住母亲,哪怕一天也好,然而,母亲终究和我永别了。
永别不曾别,永别没有别。母亲把骨灰留在了家乡,母亲还和我在一起。
母亲不会离开我,因为她是母亲;我也不会离开她,也因为她是母亲。世界上只有我唯一的母亲,却是一个让我对这个世界感到美好与热爱的母亲。
去世这天,母亲刚过78岁生日不到4个月,按着中国人的平均寿命来看,多病的母亲算是长寿了,可是如果按人生苦乐来衡量,母亲苦的砝码已经压斜了她人生的天平。她一生负重而行,默默地承受着岁月无情的摧残;她毅然挑起养育一家八口的重担;她含辛茹苦,撑起四双儿女的未来;她就像是沙漠中苦寂的骆驼,背负着超过她生命能够承受的苦难,踽踽行进在无花无草无水无路的荆棘丛中。岁月悠悠,蓦然回首,血泪的脚印走向的却是孤独与无奈。母亲,你还能走多远?
单位的同事前来探望,真诚的朋友劝我:大娘大半生受苦,晚年总算过了几年舒心的日子,78岁高龄算是喜丧了,你要节哀。尽管友人们不断化解我的忧伤,但是我仍然在悲痛之中不能自拔。母亲去世后的一段日子,我常常做梦,梦见母亲出现在我的面前,握着我的手,我极力想保持住母亲形象,使劲拉着母亲的手不放……。我从梦中惊醒,母亲毫不留情地离我远去。
鲍昌先生在《天年》一文中写道:“世间亿万种生灵,大都经母亲哺育过,有谁没有见过跪乳的羊羔呢?有谁没见过反哺的乌鸦?”然而,母亲故前的一段日子里,我却很少和她在一起,更没有尽到孝敬母亲。在母亲的面前,我总是有一种深深的内疚,总是想用一种东西去补偿,可我知道,母亲真正需要的却是我在世俗中慢慢失去了的。
几年来,一直不知该为母亲做什么,没有常到殡仪馆去看她,更没有静下来好好写一写母亲。之所以如此,我一直觉得给予母亲的太少太少,而母亲为我及这个多灾多难的家庭付出的太多太多了……。
我那时还没出世,也就是姐姐们还小的时候,父亲去鞍山给日本鬼子抓去当了劳工。那时母亲正年轻,从那时起,痛苦的十字架就背在了母亲的身上。
在我的想象里,母亲的印象永远是清晰如初的一幅画面,想像一盏孤灯在北国农村的土炕上闪亮,母亲一针一线地为姐姐们做鞋,风从窗棂缝隙中吹进来,那灯苗便左左右右跳动起来,待姐姐们醒了,总是为姐姐掖掖肩头的被角,怕姐姐受凉,那时姐姐们还都是不懂事的孩子,在更残的午夜,不知道和母亲说上两句宽慰她的话。直到我们年长了,才知道母亲青灯冷对时,躯体里深藏着无尽的悲伤,她正在独自咀嚼着年轻时失落与孤独的悲凉。
我是在苏州出生的,记得在我记事时,母亲就反复对我讲:“你是在路上生的,所以起小名叫路生”。近四十岁的母亲怀孕生我,现在回想,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我也自然成了家中的老疙瘩,自然成了她后半生的精神寄托。
三岁时因为顽皮,双脚被一盆滚烫的开水烫伤,两只脚的皮连同袜子一道掉了下来,母亲慌得天旋地转。这以后的六十多个日日夜夜,小小的我全靠母亲抱着,连吃饭睡觉都不能放下,真不敢想象,那六十多个日日夜夜母亲是如何熬过来的。
六岁我就上学了,因离学校特别近,我在学校操场上说话,母亲在屋子里就能听见。记得一次母亲匆匆奔进教室,见我安静的在上课才转身离去,放学回家才知道,母亲突然听学校里传来一阵哭声,以为是我,所以才急忙奔到了学校。
那时,根本不知母亲的心里长着一棵苦苦的黄连树,常常逆她的意志而行,她不让我下河去玩水。我则偏偏到村头的河里去玩。母亲为此曾打过我,可我跑的快,母亲无法追上。
后来,父亲因我贪玩狠狠地打了我,我心理暗暗发誓不在回家。放学后,我直接到小伙伴家玩去了。整整在外边住了三天,直到那天很晚,当我带着一身疲惫游荡到家的时候,家里的情景才让我目瞪口呆,一屋子的人,妈妈坐在椅子上,看上去很憔悴,一脸泪痕,失去了往日的美丽和风采,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。我知道事情不妙,怯怯地叫了一声“妈”,母亲抬眼见到我愣了一下,继而紧紧拥抱我,生怕我再次跑掉:“生子,你上哪了,妈妈急坏了,你要是丢了,妈妈可怎么办呀……”。母亲沙哑的低语一下子钻进我的灵魂,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撞得我心痛,我无法听清母亲后来说的话,只记得肩上的衣裳湿成一片……
尽管我的生命年轮一圈圈地增长,但我始终不知道为母亲解忧、争气。我是个贪恋玩耍的孩子,对其他一无所知。小时候每听大人们说起“儿行千里母担扰,母行千里儿不愁”这句话,我总不明白其中的内涵,又不理解担忧是什么。而母亲就是在这担忧的日日夜夜中,把我带出少年时代的。
如今,随着时光的流逝,让我真正体会到刻骨铭心的担忧,那种担忧是母亲对儿女的牵挂,那种担忧是母亲对儿女的寄托,那种担忧是母亲对儿女的希望,那种担忧是母亲对儿女深深的爱。往事似流水如云烟;它像一阵风从我身边轻轻走过,让我抓不到,摸不着。但岁月长河中偶尔升腾的浪花,会伫立成我心底一片永恒的风景。
弹指一挥间,三十多年过去了,到母亲离我而去,我才知道,我始终是在母亲的牵挂中成长,在母亲的牵挂中成熟。才知道拥有这份牵挂、珍爱这份牵挂!
在两年前去苏洲学习的游记中,我曾写下了这样一段话:“母亲38岁来到苏洲,并在苏洲生的我。因此,我有了小名生子。三十八年后的今天,她的儿子来到苏洲,是重游故地,还是故土难离?”我想,最最难离的是儿女对母亲的那份无限的思念。
说不清在一本什么书上,看到过一段这样的文字:“有一样好吃的东西,一个人吃了一口,就马上给了另一个人,这两个人是谁?前者是母亲,后者则是儿女”。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其实,无论是谁,只要说到母亲,都会有一种属于自己的思念与感受。也许你成了一个百万富翁,但你的母亲依然固守在那片土地上,舍不得离开那些朝夕相处的依然贫困的父老乡亲。
母亲终归是母亲,她生你养你,她的青春和美丽换来了你的英俊,你的成熟,你的灿烂前程。
“是不是春花秋月无情,春去秋来你的爱已经无声”。
就在母亲逝世后的第二个秋天,我特地回到故乡鸡岭,因为那是母亲哺育我生长的摇篮。故乡的秋天,天空干净得一丝不挂,故乡的小河带着我的悲伤静静流向远方,仿佛在冲洗着母亲辛劳的皱纹。母亲走了,我站在她养育我的家乡,凄然地回忆着往事,儿时的小桥流水、红花绿叶、蓝天白云顿时化做一阵凄凉的鸟语,啁啾在村边柳树的枝头。人生,像母亲临终时艰难的呼吸;岁月,像母亲临终时无法唱出的歌,却要永远地为她的儿子呼唤着那轮不落的太阳。
十六岁,我就是在这里考上了县城重点中学铁力一中,当时全村唯一考取的只有我和我的另一个同学。至今,我怕回忆这段难得的学校生活,因为我没能做到母亲对我的要求,在学校里成为一个好学生。在我的往事中,最亵渎母亲期望的是,79年高校招生考试,数学打了0分,仅差十几分高考落榜。
同年参军,三年后复员分到铁路,由一名普通工人,成为一名机关干部,并上了大学,入了党。当领到第一次工资的时候,也许,正是从这一刻起,我突然感到了我对母亲负有的责任。我感到钱不仅仅是物质上对母亲的生存支持,更是对母亲艰难地生我养我的感情回报。
小时候,总埋怨父母偏心,嫌他们给我的太少,而母亲会说“手心手背都是肉”。是啊,母亲不是圣人,不是天平,我已经得到了母亲的爱,又何必在乎那一点点偏差呢?
当兵入伍,我就离开了母亲,长大后回到陌生的家里不习惯,所以结婚后选择离家分住。母亲没有阻拦,只是默默地为我准备着所需的一切,许多年来,我一直认为我对他们来说是无关紧要的,直到有一天,我看到母亲拿出一本全是我小时照片的相册,对我的女儿解说着……我的心头一热,母亲何曾忘记过自己的儿女!
母亲不善言辞,很少和我说什么,可是每次我离开家的时候,母亲都要看我走过小巷的转角,等到在也看不到我的背影,才将院门关上。那扇门扣击的声音,一直传到我幽深的梦里。我知道我是母亲在她人生仆仆风尘中栽下的树,而母亲,是夕阳下那道让我流泪的风景!
随着年迈,母亲的性格渐渐变得孤僻起来,变的不愿与外人打交道了,母亲整天呆在家里,日子就是这样在孤独寂寞中一天天度过。
82年末,我当兵退伍回来,执意买了台16英寸的电视机,这样一来,母亲就可以很安全的藏在家里,通过这一方小小的荧屏偷偷地看世界。
母亲在承受苦难的年代里,是从来不落泪的,在那漫长的岁月中,她的泪腺似乎被历史熔炉烤干了;到了她生命的晚年,随着时代的回春,她的泪腺似乎又回复了流泪的功能,她常常在看电视时,为剧中出现的悲情而落泪。好像她昔日的难都不是苦难,只有别人的痛苦才是痛苦。母亲有一颗十分善良的同情心,她说其他老人眼下活得还不如她。母亲常说,看人要多想想别人的好,与人相处别怕吃亏。也许就是母亲这朴实的话语给了我在繁华都市生活中的一份淡泊,这种淡泊能使人感受到生命中的最美。它来自寒冷冬日的一缕阳光,它来自父母无所求的付出,它来自人与人之间的关怀与宽容!
90年以后,母亲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,眼睛里的白内障在一天天扩张,靠从卫生所开来的眼药水维持越来越昏花的视力,看电视更多地成为一种有名无实的习惯。其实,母亲经常只是在电视机前倦曲着身子垂着脑袋酣睡。我们劝她上炕去睡,她不,她执意的不,她要打起精神再看看这个世界,哪怕挺住一个看的姿势,但我知道,母亲已经看不到什么了,黑暗正在一步步向她逼近,夜色越来越浓,将要落下人生的帷幕,她尽量投出去的目光正渐渐地消散在前方。
有一天,母亲指着电视说:“那只小猪在搞什么?”其实,荧屏里播放的是巧克力广告,哪里是什么小猪。在这个时候,我心中感到难过,我默默地坐到她身边,我知道母亲已经看不到什么了,也看不清我了——她的儿子。
在母亲心中,最大自豪就是以儿子为骄傲,可我这个做儿子的却不争气,在单位工作平平,没什么可炫耀的。母亲理解我的苦处,从不问津我单位的事情,而我的内心却惭愧不已,总觉得什么地方对不起母亲,每当想到自己年近四十却还一事无成,每天要遭遇白眼,被人瞧不起,不免心里深深的内疚,太让母亲失望了。
家乡有白云,人间有白眼,唯有母亲的爱一如既往。我恍然如梦,发现已踏进了不惑之年,似乎才更加理解母亲,才发现母亲给我的太多太多,而我给母亲的太少太少。
95年我买了新房,把母亲接到我那,可母亲没住上两月就执意要走,父亲拉着手推车来接母亲,无奈之中我要去打车,母亲不肯,我只好拉着母亲一步步往家走。母亲做在手推车上,看着宽阔的街道,一排排新建成的漂亮的楼房,像孩子一样好奇,我不禁心中一阵难受,暗暗发誓:总有一天我要带母亲去看看北京、上海。然而,当时我这个做儿子的没有经济实力,无颜对母亲谈及外面的世界。
其实,这些对母亲并不重要,最重要的是她的儿子。所以我不管工作如何劳累,身体如何不适,人际关系如何复杂,也从不在母亲面前流露出来,因为母亲已不再是我停泊忧郁之船的港湾了,她那爱的航船,正在向着时间长河的尽头慢慢靠近。
“把爱全给了我,把世界给了我,从此不知你心中苦与乐,”
当岁月的风尘掠走了母亲的刚劲与温柔,生活的坎坷,长年的劳作,使母亲过早的患上了胃病。那时,我不知道胃痛是什么滋味,只能从母亲痛苦的表情中去体会。面对一家人团圆后丰盛的晚餐,母亲很难下咽,母亲胃痛,母亲不说,母亲吃不下饭,母亲怕给儿女添负担。这就是我的母亲,她宁肯忍受痛苦,宁肯自己吃遍所有苦头,也不愿给儿女带来丝毫的不安和忧虑。
面对母亲因胃病日渐消瘦的脸,我痛如锥心,每每在她面前强颜欢笑,一转头却泪如雨下。整理母亲被褥时发现被头被咬破,才知道每个深夜她强忍着痛苦,不呻吟出声 ……原来,我们都在编织着一个美丽的谎言,编织一道爱的风景!
人生苦短,母亲最难。
随着岁月的流逝,母亲的皱纹渐渐的深了,母亲的头发渐渐的白了,母亲的背渐渐的驼了。母亲站在门口望着长大的儿女忽然都不见了,形单影孤地在深深长夜里等候儿女归家的身影。母亲的病渐渐的重了,却怕耽误了儿女的工作而默默忍受。
常常望着儿女出门的背影,而我却丝毫没有注意母亲慈爱的目光。鬓发斑白,面容憔悴的母亲,就是这样孤独的坐在屋里,坚守着那颗即将熄灭的火种,启盼着能再次听到儿女的足音,渴望着再次见到儿女的面容,一刻一时的想念着她的儿女们能再多点时间陪伴在身旁。然而,儿女在外忙工作,忙生活,唯独少了对母亲的陪伴。真是“一年一年,风霜遮盖了母亲的笑颜,母亲那颗寂寞的心有谁还能体会……”
母亲去世后,姐姐们清理她的遗物时,再一次发现了母亲临行前难以言喻的悲凉。
不知什么时间起,花多长时间,母亲做的剪的一幅幅剪纸、小手工艺品,贴满挂满了她的小屋。那用线串起的一支支纸鸽子,喻示着母亲那颗金子般即将熄灭的灵魂,多想能像鸽子一样,展翅飞出死神的重围。
还有,就是母亲保存的那本厚厚的相册,那里有全家的照片,每每就她一个人的时候,她总要把那本相册拿出来,向看存折一样,一张一张的翻,一张一张的看,究竟能不能看清楚,只有母亲自己知道。
黄金有价,母亲的“存折”无价。我不知道她老人家还保存着我们的什么东西。不过我知道,我的母亲一定还有一份珍藏:外祖父年轻时戴过的一顶礼帽,让母亲想起外公当医药掌柜时的风采;外祖母去世前还在用着的针线包,让母亲忆起外婆的勤快和灵巧……每件遗物都一定有一个美丽的故事。我不禁问一声自己:你为母亲保存了哪些东西?你的寂寞在哪里?
“靠近你,依偎在你温暖寂寞的怀里,告诉你,你的寂寞我的心在一起”
母亲火葬在铁力市北山,骨灰盒安放在西房40架40525号,除了我亲手写的小墓碑,姐姐放的两盆小松树,在安放不下别的什么。条件不容许土葬,这是我永远不甘心和遗憾的事,放骨灰盒的地方虽窄,但我想,母亲为她能有孝顺的儿女们而感到心宽。
我想对母亲说:亲爱的妈妈,您的屋子两旁有青山翠柏,风景秀丽,肃穆而宁静,你的墓碑是儿子亲笔给你写的,屋子的样式也很好看,很结实,也许可以挡住北面刮来的风沙,您安息吧。
我想,总有一天,我要买一块墓地,我要给母亲立一块墓碑,碑文我都想好了:
“母亲张贵清,一生含辛茹苦,历尽艰辛将儿女拉扯成人。母亲以春蚕叶丝之坚毅,哺育儿女成才,儿女永世铭记于心”。
我想对母亲说:亲爱的妈妈,现在才真切地感到,当时工作上忙忙碌碌的我,在母亲离开时才反应过来什么是生离死别。每每回家失口想喊“妈”时,才清楚失去的是世界上再也无法寻回的妈妈。
妈妈的艰辛,妈妈的平凡与伟大,是我一世都无法用语言表达的。想起过去,经受了那么多的苦,如今,正是享受一生换来的美好生活与荣誉的时候,你却离开了我们。
人世间最宝贵的是母子之情。现在,每当我见到和母亲年龄、体态相仿的老人,我都会驻足目送她很远,听到和母亲一样语音的人,我会倍觉亲切,愿与之攀谈。
我想对母亲说:亲爱的妈妈,每逢节日,我都会去看您的,为您奉献上一束代表着365个日日夜夜思念的白菊花。
古人云:儿行千里母担忧,母走千里儿不愁。今天,我愁,我忧!儿子再一次向青山呼喊母亲,哪怕梦中的母亲,儿也深爱永生。
世界上的爱有许多种,唯有母爱最大公无私,最真诚,最宽阔,最仁慈,这是任何的爱都无法替代的。
我想对母亲说:妈妈啊,是您给了我生命,是您哺育我长大,您用乳汁和全部心血,塑造我的心灵和身躯,您的心中,永远有个灿烂的太阳。
在母亲节的日子,我要为母亲唱支歌,唱支儿歌,因为在您的心中,我不管长多大,都永远是您的儿子。
“投进妈妈的怀抱,幸福享不了……”
亲爱的妈妈,您在九泉之下,能听到吗?
此刻,“多想靠近你,告诉你,我其实一直都懂你”。

2003年5月19日写于故乡铁力

(后记:还有几个月,也就是2003年8月27日,是母亲逝世五周年的祭日了,我提前写下这篇文稿,已寄托儿女们对母亲深深的哀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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